WSL9x：在 Windows 9x 里跑现代 Linux 6.19 内核

Hacker News 上最近出现了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项目：WSL9x —— 把现代 Linux 6.19 内核协同运行在 Windows 9x 里面。不是虚拟机，不是容器，是通过 VxD 驱动直接嵌入 Win9x 内核。

README 里还特意写了句："Proudly written without AI."

WSL9x 是什么

WSL9x 是一个三组件系统，能让 Linux 用户态程序和 Windows 9x 程序并肩运行，不需要重启。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微软 WSL 的精神逆向版——只不过不是在 Win10/11 上跑 Linux，而是在 Windows 95/98/ME 上跑。

三个组件分别是：

• 修补过的 Linux 内核 —— 基于用户态 Linux (UML)，但魔改成调用 Windows 9x 内核 API，而且跑在 ring 0（内核态）而不是 ring 3
• VxD 驱动 —— WSL9x 的核心，负责初始化、加载内核、建立内存映射、处理 IRQ/syscall/上下文切换的事件循环
• wsl.com 客户端 —— 一个 16 位 DOS 程序，用 MS-DOS 提示符当终端窗口

技术细节

整体流程是这样的：

1. VxD 驱动（vxd/wsl9x.asm）通过 DOS 中断从磁盘加载 vmlinux.elf
2. Linux 内核编译时固定基地址为 0xd0000000
3. 在 System VM 中启动新线程，分配 16 KiB 栈用于进入 Linux
4. 驱动进入事件循环，处理内核入口、IRQ 分发、用户态返回和空闲状态

Syscall 的骚操作

最有创意的部分：Windows 9x 的中断描述符表不够长，没法给 int 0x80（Linux i386 syscall 中断）装正经的处理函数。所以 WSL9x 用了 通用保护故障（GPF）处理器来代替。

当 GPF 发生时，处理器检查触发异常的指令。如果是 int 0x80，就把指令指针往前挪（假装中断成功了），然后把调用分发给 Linux 处理。优雅和恐怖并存。

Win9x 和 Linux 的上下文切换

Linux 侧的代码在 arch/um/os-Win95/ 目录下，负责两个操作系统之间的上下文切换。入口点是 main.c 里的 _start，process.c 管进程调度，mmu.c 管内存管理。

为什么这个项目很牛

来感受一下这意味着什么：

• 2026 年的 Linux 内核（6.19）跑在 1995 年的操作系统里
• Ring 0 协同 —— Linux 跑在内核态，和 Win9x 内核共享 CPU
• DOS 级别 I/O —— 磁盘访问通过 DOS 中断完成
• 16 位终端 —— 终端是个 .com 文件，用 int 0x29 输出字符
• 无 AI 辅助 —— 作者特意强调全程手写

怎么编译运行

想自己试试的话，需要准备：

• 一个 i386-linux-musl 交叉编译工具链（用 musl-cross-make 构建）
• Open Watcom v2 工具链用于编译 Windows 组件
• 耐心——编译修补过的 Linux 内核是个手动且耗时的过程

源码在 Codeberg，修补过的内核分支在 GitHub。

更大的图景

WSL9x 坐落在几个有趣趋势的交汇点上：

• 复古计算复兴 —— 越来越多人不仅在用老硬件和老系统，还在积极往上面移植现代软件
• 内核黑客即艺术 —— 这类项目在操作系统层面探索可能性的边界
• "无 AI" 运动 —— 一些开发者开始刻意标注自己的作品没有 AI 辅助，作为一种工艺宣言

这也提醒我们，Windows 9x 虽然以不稳定著称，但它的内核架构其实相当能打——VxD 模型虽然危险，但恰好能实现这种深度系统集成，而现代 Windows 已经基本把这条路堵死了。